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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微山湖区战斗故事之(1)
     
          微山湖游击    鲁南铁道游击队  开辟湖上交通线 
          
护送刘少奇过湖   护送陈毅过湖  

                 微山湖游击队
  1941年秋,微山湖游击队正式成立后,配合活跃在微山湖地区的兄弟部队——铁道游击队、运河支队、湖上区中队等抗日武装,坚持湖区斗争,同日、伪,顽展开了英勇顽强的斗争,参加了许多重要战斗,发挥了重大作用。与此同时,还在鲁南军区、湖西军区和沛滕边县委的领导下,为开辟和巩固由延安至华东的湖上交通线,护送过往干部,作出了贡献。
                    杏园战斗

  杏园,坐落在薛河岸上,东临津浦路,西靠古运河,西南十里之外是夏镇。杏园是滕枣地区通往湖西的交通要道,战略位置十分重要,滕顽保安旅旅长周侗部郝二毛子团团部和一个营的兵力盘踞在这里,对我党领导的几支抗日武装在这一带活动十分不利。为保证湖上交通线畅通无阻,沛滕边县党政领导和部队早想打掉杏园,拔掉周侗郝部这颗钉子。
  打杏园主要靠八路军一一五师六八五团副团长王根培率领的三营,有二百多人。微湖大队张新华指挥的这支队伍成立不久,只有二十多人,邵剑秋率领的运河支队一百多人共计三百多人。铁道游击队有一百多人负责监视阻击临城的敌人。
  这次战斗发起的经过是这样的:一九四一年一月,王根培率领五团离开抱犊崮山区,第三次出击平原。经过周营、运南战斗后,三月份率领部队插到微山湖边的黄埠庄。湖区人民要求老五团打一仗,打开局面。王根培副团长也想再打一个漂亮仗,扩大影响,补充兵员。为了弄清杏园敌人的全部情况,县委曾派陶力民化装去杏园侦察过,了解到杏园一带驻扎着周侗部郝二毛子团和一个营的兵力,加上团部警卫人员,共三百余人。郝二毛子团的其余兵力驻在班村、三河口、河南湾等村庄。郝二毛子在这一带作恶多端,当地老百姓恨透了他,都盼望着早日除掉这个坏蛋,微湖大队立即派人把这一情报送给了王根培副团长。
  一九四一年三月二十五日夜十一点钟,微湖大队从后学村向杏园突袭,前面有一尖刀班,后面是指挥部和五团的三营。再后面是各地方武装和担架队。尖刀班赶到杏园村口结果了敌哨兵。深夜三点,微湖大队包围了杏园,发起了攻击。有机枪掩护,主攻部队三营首先从东侧攻入杏园,敌前沿很快被突破。敌人做梦也不会想到我们会从天而降,没有准备,微湖大队又是偷袭,所以能一举成功。攻入村内,微湖大队和敌人展开了巷战。利用房屋、墙角、树木等有利地形、地物与敌激战。郝二毛子团的副团长准备夺路逃跑,被我们的战士一枪撂倒。敌人群龙无首(团长郝二毛子没在杏园),一下子乱成了一锅粥,失去了抵抗力。拂晓,结束了战斗。敌人除了被击毙的以外,全被我俘虏,并缴获了大批武器弹药。在敌团部清点俘虏时,发现房梁上还有一个敌人,刘德功大喝一声:“你还不下来!”那人吓得从梁上跌下来,乖乖缴了枪。
                   部城遭遇战
  打下了杏园,临城敌人开始乱打枪。为防备敌人报复,黄昏,参战部队在王根培副团长率领下,撤到了刘昌庄、蒋庄驻下。王副团长带十连驻蒋庄,十一连驻刘昌庄,微湖大队和十二连(连长徐汉三)去了夏镇。铁道游击队、沛滕边县委的同志也和微湖大队一道来到了夏镇。
  到了夏镇,为防不测,微湖大队先占领了夏镇闸口的盐店和部城东门里的制高点玉皇庙。然后,张新华带着警卫员去了闸口北边的张么家。张么是个靠不住的人,张新华担心他会去湖西向敌人报信。到了他家,他娘说,老早就出去了,张新华一听就感到事情不妙。后来知道,这小子果然在微湖大队打杏园以前就跑到湖西向沛县冯子固报了信,并带着冯子固的胡子良团的一营赵大牙营、二营马辛坦营偷袭了刘昌庄。
  从张么家出来,张新华同徐汉三连长商量,先在玉皇庙上架上机枪警戒,然后带着队伍进了部城里。刚走到吴树标门口,迎面碰上了冯子固部胡子良团的三营。因为大家当时思想上有敌情准备,并且预先作了周密布署,遇到了情况还是沉住气的。这次又有主力十二连在,心里更不害怕。先下手为强,张新华立即命令:“打!”各种武器一齐开火。胡团三营被当头一棒,打懵了,一下子象热锅上的蚂蚁,到处乱窜、乱藏,吓得喊爹叫娘。敌营长窜到吴树标看菜园的小屋墙旮旯里,后来,趁乱跑掉了。不到半个钟头,微湖大队俘虏了一百五六十人,战斗结束全都交给了五团带到山里。其余大部分参加了微湖大队。后来才知道,张么带胡团一营、二营偷袭刘昌庄,敌三营的任务是沿部城这条线进行策应,可是结果被英勇的微湖大队吃掉了。
  王根培副团长带十连在蒋庄驻下不久,就听夏镇和刘昌庄几乎是同时响起了枪声。偷袭刘昌庄的除了冯子固部胡团的两个营外,还有周侗部的胡介番团一营。这个营的营长原是我沛滕边县委突击大队的大队长陈士俊,西撤后,他叛变投靠了周侗。仗一打响,陈士俊怕吃亏,看到微湖大队的主力军和胡子良团打了起来,他反而撤走了。对微湖大队围歼胡团造成了有利条件。微湖大队在夏镇部城打掉了胡团三营之后,听到刘昌庄有枪声就立即赶往刘昌庄参加战斗。王根培副团长警惕性高,一听到枪响,就把队伍拉到刘昌庄和西万之间的双涧闸干河沟里,那里地形有利,适宜打阻击。王根培副团长见到微湖大队,让他们先押着一百多俘虏走到铁路东集结。张新华带着队伍,押着俘虏,沿着河谷,转移到洛房,天亮前过了铁路。刘昌庄战斗进行了很短时间。赵大牙、马辛坦两个营知道情况不妙,不敢恋战,就及早退却了。
                   收复微山岛
  微山岛位于微山湖的中心,四面环水,东西长约五公里,南北不过两公里,是一座孤岛。一九四○年之前,敌人的统治一直比较薄弱。由于这座岛是孤岛,兵派多了敌人没有那么多兵源,派少了又怕地方武装分割围歼,又加沛滕边县委武工队经常出没这里,东有运河支队,北有铁道游击队,西有沛滕边县委警卫营,三面被围,不敢轻举进驻。因此,平常除有少数伪军土匪武装骚扰外,长期没有驻军,只有一个伪乡公所和保甲长。一九四一年,微湖大队西撤回来之后就和铁道游击队迅速开辟了这里的工作。
  春节刚过,铁道游击队和沛滕边县的两个直属班一起拉到岛上,进一步扩大了革命影响,迅速打开了局面。接着,沛滕边县委、峄县路西办事处、水上区、滕八区等党政机关和运河支队一大队、滕沛游击大队、峄县县大队也都相继来到岛上,小小的微山岛便成了湖区抗日军民的根据地。一向沉寂的岛子开始活跃起来,农渔民群众先后成立了救国会、民兵、儿童团等组织,宣传抗日,募捐支前、参军参战等搞得十分红火。各游击队则动员群众,扩军参战、休整练兵等。努力加强和巩固根据地的建设。微湖大队建立了,铁道游击队扩大了,各地方武装以湖水为天然屏障,以岛为基地,不断派出武装小分队,神出鬼没地四处活动,巧妙地打击敌人,弄得敌人顾此失彼,惶惶不可终日。
  微山岛根据地的日趋巩固和革命力量的不断发展壮大,使敌人恨得眼中滴血,无时不在策划进犯。一九四一年六月中旬的一天,临城的日寇派出一个小队,配合“鲁南剿共团”团长阎成田部的苏海如、郭玉林和韩庄汉奸队乘各游击队外出执行任务未归,岛上仅有少数人员留守之机,乘虚而入,向微山岛发动偷袭,占领了微山岛。敌人占领了微山岛,微湖大队便将部队化整为零,时分时聚,灵活地同敌人周旋。闹得敌人六神不安,迫使微山岛的鬼子小队撤回临城,加强铁路线的防守。
  鬼子一撤,微湖大队便决定收复微山岛。一九四一年七月底的一天夜里,微湖大队、铁道游击队、运河支队的一百余名游击健儿,分别由郗山湾,彭口闸乘船,插向微山岛。据侦察,苏海如的伪军大队计二百余人,分别驻在杨村和小官庄;韩庄汉奸队驻吕蒙,大队部设在杨村伪乡长殷占鳌的大院里。指挥部进行了周密部署:滕沛大队攻小官庄;微湖大队攻吕蒙;运支一大队和铁道大队主攻杨村。对三点之敌同时发动进攻。
  十一点钟,吕蒙、杨村、小官庄三个方面的战斗同时打响。毫无戒备的敌人怎禁得住这突如其来的打击!官庄据点的敌人睡意正浓,闻枪声大作,全吓懵了。他们来不及摸枪,有的还光着屁股,就向杨村方向奔逃。此时,微湖大队也包围了吕蒙据点。战斗打响后,村内毫无反应。逐段搜索,也未发现敌人,经了解原来韩庄汉奸已在头天下午撤走了。
  敌两翼已除,官庄残敌逃进杨村。各部遂速往杨村集结。杨村之敌分三部驻守:苏匪及大队部驻伪乡长的四合院,另两部分别驻在村东头的两处大院。两院相距百余米,中间夹着几家农户、两条胡同和一眼古井,东院东临湖洼野地,与湖水相接,往南是一片光场,场外是几道水沟和苇草丛。院内,一拉溜五间堂屋,三间南屋,东南角有座八尺见方,高约丈二的炮楼。敌人主要凭借炮楼上的火力控制附近的道路和民房,与西院相呼应。微湖大队速将两院包围,并占据高地,以土堆、大石、墙头,屋角为掩体,向敌人发起攻击。激战约两小时,两院一个也没有攻下,干部战士都有些着急。天一明,敌人凭借炮楼火力控制,部队无法攻取。倘若临城、韩庄、夏镇之敌来援,战斗就会失利。为此,指挥部决定:先攻力量薄弱的西院,尔后攻东院,拿下一处是一处。东院佯攻,以配合西院之主攻。
  攻打西院的火力加强后,又展开了政治攻势。战士们以一一五师主力部队的番号向敌喊话,劝其投降。敌人本来就弄不清虚实,听说是主力部队倒真的害了怕。这时战士们又将几支大公鸡浇上煤油点燃,越过墙头丢进敌院。公鸡拖着长长的火苗,拼命挣扎着在院子里乱飞乱窜。转眼间,房檐、秫秸和苇垛全着了火。火乘风势,风助火威,浓烟滚滚,大火熊熊,半壁湖山,一片通明。敌人鬼哭狼嚎,窜墙而逃,企图沿南北胡同,绕古井往东院钻。我部遂与敌展开巷战,半小时后,西院大半之敌死伤,活着的全被压缩进东院。西院被克,东院之敌更加惊恐,扼守炮楼,死命顽抗,妄图延缓时间,期待援兵。为缩短战斗时间,争取在天明之前将其歼灭。围攻半小时后,仍不能奏效。战士们急中生智,把与大院西墙相连的一口民房掏了个大窟窿,架起机枪和鸭枪,猛烈扫射。院内之敌再也禁不住这种“连根拔”的打击,推倒东墙,窜了出来,分别向东、东南、湖西涉水溃逃。跑的慢的,当了俘虏;跑的快的又撞上了当地渔民下的鱼钩,不动还好,越动,钩子越多,越往肉里钻,此时,日出天明,战士们从四面八方荡浆赶来,捕捉俘虏。从此,微山岛又重新回到人民手中。
                 大捐战斗
  一九四三年春,中共沛滕峄工委成立,不久改名运河地委,鹿子泉任书记,后于化琪任书记,张庆林任副书记,张新华是委员。运河地委成立后,在麦收前搞了一次“武装大请客”,把沿湖一带的一百多个伪乡、保长“请”到山里,去改造思想,并镇压了几个罪大恶极的坏蛋,同时保卫了麦收。日、伪、顽对此恨得咬牙切齿。以冯子固为首,召开了五县联防会议,成立了五县联防大队,专门对付微湖大队。
  一九四四年五月,冯子固的程慎文团二千余众占领了大捐,放火、抢掠。当时张新华刚从山东分局学习回来,这时部队已经整编,鲁南军区将活动在湖东地区的几支部队编为鲁南军区独立支队,张新华为支队长,董明春为副支队长(后任支队长),辖四个营:微湖大队为一营,铁道队为二营,沛滕大队为三营,邹西独立营为四营,张新华带着微湖大队驻扎在湖边的樊村。樊村离大捐只有几里地,能亲眼看到敌人的暴行,战斗们急红了眼,纷纷要求揍那些龟孙。张新华同董明春同志讨论了作战方案:张新华带一营正面进攻,董明春带驻在沙谷堆的二营支援。张新华和政委孙新民又分了工,孙新民带三小队、五小队从侧翼进攻,张新华带一、二、四小队过河,迂回到去鹿口的岔道拦击。孙新民带的三小队、五小队首先和敌人打响。这时,张新华看到东南方又来了一大队敌人,当时张新华拿的指挥旗同敌人的一个样,就用指挥旗打出了旗语。敌人误认为是自己人,就向回撤。敌人一撤,微湖大队对准敌人的屁股开了火。一时间,枪声大作,敌人顿时乱了套,纷纷溃退。这时,董明春率领的二营也匆匆赶到,合兵一处,向敌人发起最后的追击。这年天旱干湖,敌兵撒丫子狂奔,跑得慢的当了俘虏。战斗结束后,才知道,从东南方向上来的那股敌人是冯子固派来接应的张正乔团。
  这一仗俘虏了程慎文团、张正乔团近二百余人,经教育之后,都在南庄放了回去。
                 南庄战斗
  大捐战斗后,敌人不甘心失败。到了六月份,冯子固和铜顽耿继勋(外号耿聋子)又纠集了几千人偷袭南庄,在南庄烧杀抢掠。一片火海,十分凄惨。张新华带着微湖大队(独支一营)正驻在南庄东二里多路的寨子,看见敌人的暴行,又气又急。微湖大队的很多战士家就在南庄、三孔桥一带,个个又都是硬汉子,纷纷请战。南庄家后是一片苇棵,张新华命令五小队从樊村过河,直插南庄家后从苇棵中偷袭;张新华又留下三小队一个班(班长刘念敏)埋伏在南庄学校监视夏镇伪军伊洪兴团和日军的动静;二、四小队由副营长刘林华率领占领河头,从正面进攻敌人;张新华率领一、三小队从侧面拦腰截击。各小队立即按张新华的命令行动。五小队首先冲了上去,接着,刘林华同志率队强占了河头,向南庄的敌人射击。战斗中,刘林华同志不幸中弹牺牲。战士们高喊着为刘队长报仇的口号,向敌人冲去。敌兵溃退,五小队一直冲过渭河,接近了翁楼,谁知翁楼驻扎着胡子良团。敌人冷不防开了火。五小队队长李×(外号李傻子),指导员杨镇等五位同志当场牺牲,另有五人受伤。激战中,四小队的机枪班长李文生也壮烈牺牲。正在危急之时,董明春带着二营从蒋集赶来支援。铁道队一参战,很快赶跑了敌人。这一仗,打死了三十多个敌人,可我微湖大队也牺牲了十位好同志,另有十位同志负伤。打完了仗,郑安良买了十副好棺材,埋葬了牺牲的同志。                 
                   程子庙战斗

  程子庙位于昭阳湖西岸,西邻沛境,战略地位十分重要。程子庙当时属滕县辖区,兵不离境,滕顽周侗部在滕西站不住脚,就和沛顽冯子固勾结在一起,在这里安上了据点。周侗把程子庙据点视为大后方,建了兵工厂,制造枪弹。有了危急情况,他还可以依靠盟友丰、沛、鱼三县的顽固派,互为策应。这是周侗极其狡猾的一着。
一九四四年夏,抗日战争进入大反攻阶段,抗战形势开始好转。在南庄战斗中,微湖大队伤亡较大,部队情绪低落。这时鲁南军区八师师长王麓水带四个连从山里来支援微湖大队。并决定拔掉程子庙这个顽军据点。这时,周侗部三十六旅四个团及专员公署、两个县政府共一千三百多人,都麇集在这里,分别驻在程子庙、邓集、卓楼、满口、高庄;周侗旅部及专员公署驻程子庙。
  七月十八日,王麓水师长率主力首先向湖东卓楼驻敌一个营发起攻击,敌人不堪一击,不战而退,一下子全跑了。我微湖大队立即展开追击,缴轻机枪一挺。这时,独立支队主力也于同一时间向邓集之敌发起攻击。该敌更是胆小如鼠,闻风而逃。敌人大部分逃至满口,微湖大队追到满口。当时,陈士俊在湖里活动,在运动中,微湖大队碰到了他的部队,张新华站在岸上进行政治宣传,高声呼喊:“我们都是受苦人,不要为日本人卖命了,快回来吧!”“有夏镇人吗?快出来,我们不打你们。”这样一宣传,陈团的一些士兵真的偷偷地跑出柳条棵,向我们缴了枪,余敌都龟缩到程子庙或向程子庙靠拢。因当时天气炎热,追击中有的战士中暑,我们停止追击,撤回卓楼休整。
  二十一日午夜,微湖大队越过三十里湖面(天旱干湖)。拂晓将程子庙之敌包围。敌人凭借坚固工事和火力上的优势,非常狂妄。在接近程子庙的路上活捉了增援周侗部敌保安二旅的一个参谋长。他被捉住后,曾傲慢地说:“你们根本攻不下程子庙,那里有坚固的工事和强大的火力,是块硬骨头,够你们啃的。”为此,王师长便把这个家伙带到指挥部,让他亲眼看着我们攻打程子庙。
  战斗开始后,四个主力连从西门和城墙南面攻击,微湖大队的地方武装从东面和北面配合。铁道队负责打敌援兵。六时整,师特务连向西门之敌发起进攻。两个战士扛着从满口带来的铡刀,狠砍西门的铁丝网。连砍三次,由于受地形和火力限制,攻击点选择不当,均未成功。中午十二时停止攻击,除留一个排警戒外,主力撤回卞庄休息。下午再次攻击,并调整了攻击方向,特务连从东南主攻,一连在西面佯攻,伺机夺取西门,独立支队做预备队,并向西北警戒打援。下午四时,三连首先在火力掩护下,架梯爬墙成功;特务连第一次突至墙下,梯子未跟上,只好撤回,二次攻击成功,突进程子庙中心。后续部队全部攻进庄内与敌展开巷战。微湖大队也从东面突进,投入巷战。最后,敌人被压缩在程子庙东头的据点里。为减少部队伤亡,程子庙的群众都纷纷把自家房子掏空,让部队穿房而过,逐步接近东头据点。至此,敌人如丧家之犬,乱成一锅粥。战斗仅两小时,除五十余人逃窜外,程子庙守敌全部被歼。俘敌参谋长以下官兵七百七十八人,毙敌三百一十三人。下午六时,战斗胜利结束。在我主力部队进攻程子庙守敌的同时,卞庄东南开来了冯子固部的张茂寅团。打援部队潜伏待敌,想等敌人迫近再突然猛打,但该敌只远距离的用迫击炮向我前沿阵地瞎轰了几炮,就抱头鼠窜了。在战斗中,我铁道大队将敌陈士俊团的先后两次增援击退,胜利完成打援任务。
  程子庙战斗沉重地打击了湖西的土顽,打开了湖西地区的局面,为抗日战争取得最后的胜利打下了基础。返回               
                鲁南铁道游击队
                    
  抗战爆发后,鲁南枣庄矿区的工农群众,在中共地方党组织的领导下,开展了轰轰烈烈的抗日救国斗争。曾经威震敌胆的铁道游击队,就是枣庄矿区抗日斗争的一支重要力量。
  1938年3月,枣庄矿区被日军侵占,我地下党员朱道南、刘景镇领导峄县二区工农群众,发动了邹坞乡农学校起义,建立了80余人的鲁南人民抗日自卫团。五月一日,该自卫团在峄县西北的墓山加入了中共苏鲁特委领导组建的鲁南人民抗日义勇队第一总队,被编为第三大队第三连。同年10月,根据总队长张光中指示,在三连担任排长的两位原矿区工人洪振海、王志胜返回枣庄矿区,负责了解敌人情况,为我军提供情报,并伺机夺取武器,发展矿区抗日武装。
  王志胜回到枣庄后,在日本人开办的枣庄国际公司(当地人称洋行)干搬运工。国际公司设在枣庄火车站,表面上看是经营百货商品,实际上是日军的特务情报机构。王志胜在洋行秘密工作半年之后,了解了不少情况,与洪振海协商,决定铲除洋行鬼子,夺取武器。一天晚上,洪、王联络了鲁南国民党五○支队司令部的警卫宋世九,摸进洋行,三人将熟睡中的三个日本特务当场毙伤,并安全撤出,缴获步枪、手枪各一支。而后,他们发展了铁路工人刘金山、李荣兰、赵连友三人,继续进行隐蔽活动。
  1939年10月,王志胜、刘金山、李连发三人在车站上发现部分军火准备装车外运,认为是搞武器的好机会。于是在装车时有意把两挺机枪和一捆步枪放在车门旁边,为了便于打开车门,又预先把车门做了一番巧妙的伪装。因为在夜间行动方便,刘金山故意把机车搞坏,使开车时间由下午五点,延迟到晚上八点以后。当火车行驶到预定地点时,早已准备好的洪振海等人跃上车,将机枪与步枪推下,共获得步枪12支、机枪两挺。这批武器送交到义勇队总部,总部奖给现款500元、手枪四支。武器补充之后,洪、王等又发展了六人参加斗争。
  1939年夏,八路军一一五师挺进鲁南,将鲁南抗日义勇军第一总队整编为八路军苏鲁支队。苏鲁支队成立之后,指示洪振海、王志胜二人要迅速在矿区发展武装。同年11月,王志胜辞去搬运工,与洪振海合伙在枣庄车站北的陈庄开设了一座炭场。炭场收入除维持人员生活外,盈余一部分上缴,一部分用于购置武器。翌年春,人员已发展到十一名。洪、王认为,这时正式建立铁道游击队的时机已经成熟,于是向苏鲁支队写了报告,提议马上拉起武装,并要求委派领导。
  1940年2月,苏鲁支队决定成立铁道游击队,派杜季伟来枣庄任铁道游击队政委,并委任洪振海为队长,王志胜为副队长。铁道游击队成立之后,为隐蔽起见,一面继续经营炭场,一面加强对队员的政治教育与军事技术训练。三个月以后,游击队又购买了十几支短枪,增强了装备,队员的素质也有了很大提高。
  1940年5月的一天,一名队员无意中将铁道游击队的情况泄露了出去,第二天拂晓,日军两个中队包围了炭场所在地陈庄。由于队员多为本村人,在乡亲们掩护下大都安全突围,政委杜季伟经过巧妙化装也逃了出去。三名队员被日军捕走。从此以后,铁道游击队便公开了旗号,将活动基地由陈庄转移到枣庄西北的齐村,并以齐村为依托,在临(城)枣(庄)支线的南北隅项城、小屯、放马厂、夏庄、杜堂等十余村展开活动,不久发展到三十余人。
  在枣庄铁道游击队组织创建的同时,在临城以南以北津浦路沿线也建立了铁道游击队。一支是以孙茂生为首的临城以南的铁道游击队,共21人,组织起来后,由滕、沛办事处命名。这支队伍白手起家,靠从敌人列车上搞物资装备自己。有一次孙茂生带领五名队员,在沙沟附近,从鬼子的火车上搞下四十八包芝麻,把部分芝麻运往微山湖,换了一支短枪,余下的分给了当地群众。不久,他们又派8名队员化装成农民,带一把菜刀,在孙庄车站爬上火车,行至沙沟至塘湖之间,御下茶叶约2000斤。后来,在当地群众的帮助下,从地主手中收缴了20余支枪,在微山、郗山一带打击敌人,这支队伍很快发展到30多人。另一支铁道游击队是以田广瑞(后叛变)为首的临城以北铁道游击队,共20余人,是由滕县县大队任命的,活动于辛庄、水寨、王福楼、丁桥一带,不断截击敌人火车,破坏交通,打击出扰小股敌人。
  为统一三支铁道游击队的领导,1940年7月,鲁南军区成立后,决定将这三支武装合编为鲁南铁道大队,以杜季伟为政治委员,洪振海为大队长,王志胜任副大队长。下设四个中队,枣庄铁道游击队为第一中队,许广田任中队长;临城以南的铁道游击队为第二中队,孙茂生任中队长;临城以北的铁道游击队为第三中队,田广瑞任中队长;另外还组建了第四中队,为破袭队,华绍宽为中队长。合编初期,各中队仍以分散活动为主,大队三位主要领导人一般随第一中队活动。
                   二
  1940年夏,日军扫荡频繁,抗日战争进入残酷阶段,我山东八路军缺乏活动经费,鲁南军区成立后,函令铁道游击队搞一部分资金,以解决我军急需。铁道游击队将当初开炭场结余的八千元资金上缴后,决定再搞一次日军票车。经过预先侦察,每周星期六,徐州以北津浦路沿途各站都向济南日军交款,每逢月底,交税一般较多。7月底,游击队预先派人跟车到临城侦察,摸清了日伪军押车的数量、生活特点及军事技术状况等,并拟定了打票车的行动计划。
  按照预定计划,洪振海带领十二名勇敢机智的队员组成先遣队,预先潜入列车,选中目标,拿出事先备好的烟、酒、点心等食品与敌一齐吃喝,稳住敌人;王志胜带领十二名精干的短枪队员埋伏在预定地点。火车开动后,洪振海首先除掉日本司机,控制机车。列车一出王沟车站,按预定部署,车速减慢,王志胜带领十二名短枪队员跃上火车,与早已在车上的队员紧密配合,将二十余名日军全部杀死,又在最后一节车厢内找到了装现款的帆布袋子,立即撤出战斗,我队员无一伤亡。这次打票车共缴收现金八万多元,短枪八支,长枪十二支,手炮一门,机枪一挺。这些战利品除三支短枪经上级批准留队使用外,其余全部上交鲁南军区。
  打完票车之后,铁道游击队又吸收了部分队员,部队经过简单的整顿,队员们的战斗情绪更加高涨,杜、洪、王等领导人决定趁热打铁,再打一次枣庄国际公司,以打击日军的气焰,进一步扩大铁道游击队的影响。
  1940年8月下旬,王志胜奉命化装回枣庄,混入国际公司作了一番细致的侦察。回来后介绍了洋行情况,大家经过分析,又拟定了周密的计划。这次行动共抽调32名队员,分为五组,一组担任警戒,其余四组分别负责消灭四间屋子里的敌人。行动这天,游击队乘夜进入洋行院内,只三、四分钟便解决了战斗,共杀死13名鬼子和一名日伪翻译,缴获长短枪各六支,手表、怀表100多块。这就是枣庄著名的第二次“血染洋行”。   这次血染洋行之后,铁道游击队又接到鲁南军区的指示:为配合山区反扫荡,铁道游击队要立即破袭临枣路,切断敌人电话线,以破坏敌人交通与通讯联络。一天晚上,铁道游击队出动了三十余人,并发动了沿线的上百名群众,扒掉临枣支线铁轨三里多,砍断电线杆一百余根。搞下来的铁轨、枕木、电线和电线杆,能运走的运走,不能运走的即就地破坏或埋掉,或丢进水塘里,使日军在短时间内很难将铁路修好。铁道游击队公开活动半年以后,共袭击日军十多次,给驻枣临一线的敌人以沉重打击,日军对他们束手无策,称他们为“飞虎队”、“飞毛腿”等。
1940年11月,日军加紧了对铁道大队活动区域的清剿与扫荡,国民党顽军也乘机大搞反共磨擦。为保存有生力量,鲁南军区命令铁道大队全体指战员去临沂南部的埠阳休整,经过一个多月的休整,部队的战术水平有了进一步提高。铁道大队的四个中队,都返回临城一带,以微山湖为依托,展开了深入的对敌斗争。
  1941年6月,接鲁南军区命令,铁道大队配合运河支队、微湖大队,夜袭驻微山岛的伪军阎成田部一个营,击毙营长,全歼该营,共毙俘敌伪340余人,缴获步枪二百多支、机枪四挺、手炮两门和其他战利品一部。并解放全岛。一天夜晚,洪振海、王志胜、刘金山等领导人带领部分队员,化装成伪军巡逻队奇袭临城火车站,打死日军头目高岗与石川,缴获步枪22支、机枪两挺、子弹三箱。为迷惑日军,他们在撤出时故意丢下伪军阎成田部的军帽,日军信以为真,将阎部三百余人遣散,押运东北下井,伪团长阎成田、副团长郭玉才及参谋长等被日军在古井村处死。同年11月,铁道游击队获悉鲁南军区被服厂遭日军严重破坏,部队冬服与原料被全部烧焦或抄走,干部战士穿衣成了问题,于是决定搞一次布车。在具有民族正义感的敌沙沟站副站长张永纪的协助下,铁道游击队得知日军一列布车从青岛开来,沿津浦路南运。他们在沙沟站南面,通过制造脱勾事故,搞掉了两节车箱,共缴获洋布一千二百多件,计一万八千余匹;日军服八百余套;毛毯、药品一宗。为鲁南、鲁中、苏北等五个军区部分解决了部队御寒问题。这次行动中,铁道游击队还乘机制造了一次日军军列相撞事故,撞死日军30多名,重伤不计其数。铁道游击队在津浦线两边频频出击,引起日伪军的极度恐慌,日军见扫荡、清剿不能消灭铁道游击队,便收买一些汉奸特务,收集游击队情报,并妄图暗杀铁道游击队领导人。日本特务头目松尾带领三名汉奸,化装后偷偷闯进微山湖边刘店村,企图刺杀临时住在该村的铁道游击队洪振海,幸被我情报人员及时发觉,马上通知了在该村开支委会的王志胜等人。四名日特、汉奸被我五名支委围剿,两名被捉,两名逃跑。特务头子松尾被我女交通员郝贞砸了一手榴弹,因急促中忘记拉弦,手榴弹未炸,松尾侥幸逃命。但在这次事件发生后的第二天晚上,临城日伪军一千余名,分两路突然包围了铁道游击队驻地黄埠庄,在部队突围时大队长洪振海不幸牺牲。同年五月,刘金山被任命铁道大队大队长。
  1942年6月,日军纠集徐洲、济南、青岛等地兵力,集中扫荡我鲁中南地区。鲁南军区指示:铁道大队要马上展开大破袭,断敌交通和通讯联络,以配合山区反扫荡。这次对敌破袭行动分别由铁道大队几位领导人带领。政委杜季伟等人将张桥以北至官桥南的电话线全部破坏;副大队长王志胜在枣庄西侧王沟大桥上制造了日军车头相撞事件,撞坏机车两辆,车箱四节,王沟大铁桥坍陷;大队长刘金山等在临城以南扒轨破路,颠翻敌军车二十余节.这次铁道大队的统一行动,严重破坏了日军的交通与通讯,有力地配合了八路军主力的反扫荡。
  铁道游击队一系列对敌斗争的胜利,沉重地打击了敌人,同年4月对鲁中南地区的扫荡之后,日寇又集中兵力,在枣庄、峄县、滕县日军的配合下,配备了骑兵、炮兵及橡皮船等,约三千余人,对我铁道游击队所依托的微山湖地区展开了大扫荡。这时,活动于微山湖一带的抗日武装除铁道大队之外,还有运河支队、尼山大队、微湖大队、滕沛大队、微湖办事处和滕沛办事处等共两千余人。按照鲁南军区的指示,上述武装成立了联合指挥部,以运河支队参谋长兼微湖办事处主任褚雅青为总指挥。由于这些部队均为地方武装,装备较差,战斗经验不足,尽管干部战士的战斗情绪异常高涨,并打退了日伪的多次进攻,但最终无法坚守微山岛地区。最后时刻,铁道大队化装为日军,用旗语迷惑了敌军,才安全突围。但总指挥褚雅青在突围时不幸牺牲。这次坚守微山岛战斗失利后,铁道大队被调往军区受训,微山湖地区又沦于日伪手中。
  1942年7月,铁道大队遵照鲁南军区的指示,重新返回微山湖一带。这时,日伪在这一带实行了残酷的统治,我军不少关系被破坏,许多抗日群众遭敌杀害。为了争取群众,瓦解敌人,开拓新的局面,铁道游击队对敌伪采取打拉兼施、争取多数、打击坏中之坏的方针,先后镇压了湖边剿共司令殷平华、西万恶霸伪乡长张先锋等。在铁道游击队的有力打击下,一些伪职人员的反动气焰大大收敛,有的则保持中立,有的则转而为我方办事,从此,铁道大队在微山湖一带又能比较自由安全地活动了。这时,铁道大队已发展到200余人。
                   
  1942年夏,鲁南军区交给了铁道大队护送干部的任务。主要是保证苏北、滨海、鲁南等抗日根据地的领导干部安全跨越津浦路,通过微山湖。此后直至1943年底,铁道大队先后护送了刘少奇、陈毅、朱瑞、肖华、陈光等领导人及其他数百名干部安全通过敌人设在津浦路两边、沿微山湖一带的封锁沟墙,保证了从苏北去延安的这一段交通线的通畅。
  整个1943年,铁道大队除护送我军政干部外,还配合微湖大队等其他地方武装反击日伪的清剿与扫荡。1944年夏,为加强领导,鲁南军区又将铁道大队、微湖大队、峄县大队及滕县大队等四支武装合编为鲁南独立支队,铁道大队为独立支队第二大队,刘金山为大队长,独立支队政委郑惕兼政委,原政委杜季伟调任枣庄工委兼工人支队司令。部队合编之后,铁道大队又配合兄弟部队参加了反击国民党顽军周侗、申宪武、耿聋子部武装挑衅,均出色地完成了任务。
  1945年8月日军宣布无条件投降,十一月,侵占峄县、枣庄、滕县的日军官兵携带家属乘一辆铁甲车企图偷偷逃跑。鲁南军区命令铁道大队阻止这部分日军,迫其缴械投降。这天,日铁甲列车行至津浦线沙沟站北姬庄时,见铁路已被我破坏,又返向临城开,铁道大队又迅速破坏了姬庄以北的铁路,日铁甲列车只好停在姬庄附近。这时沙沟车站还驻着日军警备大队约二百人,亦因铁路被破坏未及逃走。离沙沟车站一里多路的沙沟街,还驻有伪军一个团,他们已接受国民党的收编,尚未集结。为使这两股日军老老实实地受降,鲁南军区决定先歼灭伪军这个团。刚到鲁南的我新四军七师十九旅五十六团接受了这个任务。铁道大队三百余名战士也协助五十六团攻打沙沟,他们被分在各个连队,负责带路。为稳住日军,铁道大队政委郑惕与大队长刘金山分别去姬庄、沙沟与两股日军谈判。我军以奇袭的方式,于当夜全部消灭了驻沙沟街的伪军,两处日军均未敢插手。
  经过半个多月的谈判,1945年12月,在姬庄和沙沟车站正式举行受降仪式,鲁南军区派两个连队协助铁道大队受降。投降日军及其家属共两千多人,因日方家属哭闹,秩序很乱,受降仪式进行了一个多小时,日军共交出轻机枪130挺,步枪1400支,子弹100箱,铁甲列车一辆。日军投降后,由铁道大队队员将其押送徐州,第二天,有四十多名日军炮兵又返回要求参加我军,经鲁南军区同意,满足了他们的要求。
  1945年12月,铁道大队奉命到滕县接受整编。整编后除留两个连队归鲁南铁路工委领导外,其余一百余人编入鲁南军区特务团。大队长刘金山调任鲁南铁路局任副局长,副大队长王志胜调任该局办公室主任。至此,鲁南铁道大队完成了它的历史使命,番号撤销。
  鲁南铁道游击队从创建到撤销番号前后有五年的时间。在这五年的战斗历程中,铁道游击队沉重地打击了敌人,给主力部队提供了大量的战备物资,并先后为各主力部队输送了十几个连队的兵力,为部队建设作出了重要贡献。返回              
                开辟湖上交通线
  一九四二年,抗日战争进入最艰苦的岁月。在日寇的残酷扫荡、分割“蚕食”下,鲁南山区根据地被压缩成“南北十余里,东西一线连”的严重局面。湖滨平原上,敌人的碉堡林立、沟路纵横。从湖西到鲁南、由华中去陕北的交通线,完全被敌人切断,上下不通,左右失去联系,对我十分不利。山东分局和鲁南、湖西区党委的首长都很着急,一再指示在微山湖区活动的游击部队,要开辟一条湖上交通线。这年夏天,湖西区党委派孙新民到微湖大队担任政委。临行前,军区首长说:“你们的主要任务是开辟湖上交通线,护送过往的干部。”朱瑞、肖华同志再三指示:“要服从大局,做好争取、瓦解敌人的工作,千方百计地保证湖上交通线的畅通。”
  过去,有的干部不善于做敌伪的工作,总认为敌人就是敌人,反动派不打不倒,有什么好谈的?还有些同志片面地接受了“湖西肃托”的教训,怕犯“右倾”错误,不敢沾敌人的边。在这种错误思想指导下,一味地靠枪杆子,拼硬,硬打。但微湖大队这支不满二百人的地方武装,面对着成千上万敌伪顽军,单靠镇压,适得其反——四面树敌,处处挨打。别说护送过往的干部,就连自己的队伍,三天两头吃不上饭,睡觉一夜要换几个地方。情况紧急时,只能呆在船上,在芦苇荡里飘来飘去。现在上级给他们指明了“开门的钥匙”——在于“争取、瓦解敌人。”这是一项新的斗争形式,如何下手呢?他们研究了多次,对盘踞在湖区的敌伪顽势力逐个进行分析。顽匪冯子固是沛县地方实力派,过去一度与我合作,后来在反共专员汤铁飞的指使下,挑起“六·一三事件”,两方闹翻,水覆难收。铜北的耿聋子,是制造“千里井惨案”的凶手,一贯反共的死顽固派,对他做工作更是“墙上挂帘子——没门儿”。挑来挑去,认为伪警备队的团长尹洪兴还较好争取。尹团驻扎在夏镇一带,象一扇铁门扼守着交通要道。只要捅开尹洪兴这把“锈锁”,便可打开通路。尹洪兴是“客军”,不了解地方的情况,害怕被“坐地虎”吃掉,一边推行“堡垒”政策,一边扩充实力,招兵买马。借这个机会,微湖大队派医生刘家廉同志打进尹团,做了军医官。由于他医术高明,机智灵活,很快取得了尹洪兴的信任。
  刘家廉同志了解到:尹在“三番子”(青帮),与他的师父张修业交情很厚。张修业是西丁桥的地主,有一顷多地,开着粮行,当着保长。他在“三番子”中是“开山门”(收徒弟叫开山门)的“二十一炉香主”(当时二十一炉是三番子中辈份最长的),很有势力。此人为人谨小慎微,八面玲珑。他的儿子与微湖大队的战士刘志田拜过“把子”,他本人也与微湖大队有些关系。
  掌握了这些情况后,一天夜晚,微湖大队政委孙新民便带着战士刘志田突然闯进张修业的家门。他吓得面色如土,结结巴巴说不出话来。孙新民笑着说:“你不要怕,我是来认师父的。”他以为孙新民和他开玩笑,瞪大了惊恐的眼睛:“政委政委,俺可没做坏事。高抬贵手,开恩开恩!”说着就要给孙新民磕头。孙新民连忙把他扶住,详细说明了来意。他这才稳住了神,抹掉了脸上的冷汗,不好意思地笑着说:“这点小事何烦政委劳驾,只需捎个口信也就妥了。张某敢不效劳?惭愧惭愧。”孙新民给他“戴个高帽”,笑道:“事情成败,全赖师父了。”他高兴得眉飞色舞,满口应允:’放心吧,一切包在我的身上。尹洪兴是个明白人,与你们作对,有什么好果子吃?”
  过了几天,张修业跑来找孙新民,说:“我好说歹说,他总算通了。不过,他想请你到夏镇面谈一次。”到夏镇面谈?去,还是不去?大队几个干部商量了半天,也定不下来。孙新民说:“‘不入虎穴,焉得虎子!’让我去吧!”大队长说:“先别定局,等请示一下上级再说。”在我军打了一次胜仗之后,上级批准了他们的请求。这天夜晚,一弯新月悬在湖上。孙新民和警卫员小方化装成走江湖的行医,来到夏镇刘家药店。铺板已上,店门半掩,门槛上坐着一位奶孩子的妇女,鬓角上插着一朵鲜艳的红花。看到那朵红花,孙新民知道一切顺利,便走上前去搭话。
  “请问大嫂,刘先生在家吗?”“您是瞧病,还是抓药?”她上下打量着孙新民,反问了一句。“不,俺是来会朋友的。”“好!里面请吧,当家的刚好在。”她笑着站起来,让开门路。
  孙新民和小方跨进门槛,刘嫂就手插上了店门。穿过过道,后面闪出一处小院。北面是三间堂屋,一明两暗。几束灯光从东间窗棂的缝隙里挤出来,斑斑点点洒在檐下的花影中。院里弥漫着中草药的清香。闻声,刘家廉走出房门,笑眯眯地迎上来,握住孙新民的手,向东间一努嘴,悄声地说:
  “政委,他已经来了。”孙新民心里一块石头落了地。让警卫员留在外面,他和刘家廉同志走进去。挑起布帘,往里一瞅:靠山墙放着八仙桌、藤圈椅,桌上摆着罩子灯、茶壶茶碗、烟土烟枪,屋里充满了烟雾。灯影里站起一人:头戴呢子礼帽,身穿青缎子大褂,一手托着烟枪,一手拿着芭蕉扇,面色青黄,刀刻无肉,两鬓斑白,脊背微驼,那一对深陷的睛眼象两盏小灯,先是惊慌地朝孙新民“忽闪”几下,继而满脸堆笑,按三番子的礼节,抱拳拱手盘海底(在帮的人初次见面,相互打问,叫盘海底)。
  “请问老大(三番子互称老大),这边喝茶吧?”孙新民微微一笑,还礼道:“老大在帮吗?”“一不在帮,二不在会,沾祖师爷的灵光。”
  “好说!家里义气。”孙新民伸出三个指头,露出“家底”。“啊,请坐请坐。”他眼里闪出喜悦的光彩,象老朋友似的亲热地拉着孙新民的手,不住地赞叹:“真是意想不到,孙政委这样遵守信用,义胆包天,令人敬佩。”
  孙新民笑道:“我们共产党从来说话算数。来日方长,尹团长自可验证。”这时刘家廉端来了酒菜,尹洪兴说:“今晚‘借花献佛’,与政委开怀畅饮,咱们不拘礼仪,以兄弟相称,开诚布公聊聊好吗?”听他这样说,孙新民心里自然高兴。忙说:“这样最好,俗话说‘火心要虚,人心要实’,推心置腹才能成交嘛。”
  他眯起眼来,抿了一口酒,咂咂嘴,故作镇静地问道:“听说贵军最近打了胜仗,吃掉郝二毛子一个整团?”孙新民看穿了他内心的紧张和恐惧,顺水推舟,给他敲敲警钟:“我们历来的政策是‘人不犯我,我不犯人’,郝二毛子不自量力,处处找我们的麻烦,我们忍无可忍,不得不教训他一下。”
“对对对!他罪有应得。”尹洪兴停顿了片刻,若有所思地说:“听师父讲,老弟胸怀宽大,深明事理,不知你对当前的形势如何看法?”孙新民将国际上苏联大反攻,德寇节节败退,日寇陷身于太平洋战争的泥潭,处处挨打的狼狈情景,和国内抗日战争的大好形势,向他详细地讲明了。接着向他指出:弃暗投明,才是他唯一的出路!他沉默了半晌,才愁眉苦脸地说:“老弟,实话告你说吧,我也是个中国人,还能没有一点天理良心?可是,事到如今骑虎难下,就象是吸大烟吸上了瘾,想戒也戒不了呀!”孙新民说:“只要不讳疾忌医,没有治不了的病。抗日不分先后,爱国皆为一家嘛。只要真心悔过,我们就欢迎。”他那枯黄瘦削的脸上发出了光彩,“如不见弃,我当十二分地高兴,不过……”他收住话没往下讲。孙新民说:“你有话尽管说,何必吞吞吐吐。”
“我是想再等一阵子,鬼子把新的装备发下来,再……不知老弟能否谅解?”孙新民知道他这是托词,想观察局势,看看风向再定,对他这样一个人,要想一下子让他转过来,也是不可能。孙新民说:“我们可以等待,不过你应拿出点实际行动来,表示自己的诚意。”
  “当然当然,老弟尽管吩咐。”“为了避免误会,发生冲突,你应当撤掉南庄附近的几个据点,不要阻碍我们的活动。作为交换,我们也不到你的防地,让你为难。鬼子有什么动静,也希望你能给我们打个招呼。”他笑容满面,满口应允。以后不几天,他果真撤掉了南庄附近的几个据点。微湖大队也遵守协议,没去他的防区活动。湖东根据地逐渐恢复,连成一片,终于打开了“大门”,开辟了湖上交通线。一批又一批的干部从敌人的鼻子底下安全通过。
  由于形势逐渐好转,我军发展壮大,尹洪兴也逐步向我靠拢。刘家廉同志成了微湖大队与尹的联系人。每遇重大事情需要与他面谈时,孙新民就去夏镇找他。当时我军药品奇缺,刘家廉利用他的身份,搞了大批药品,秘密送往鲁南山区和湖西根据地。尹洪兴尽力掩护。有一次尹洪兴捎信来,说有要事,要与孙新民面谈。于是他们又在刘家药店见了面。
  他说:“滕县的警备队很坏,在日本人面前告我的状,你们能不能除掉它?”孙新民说:“当然可以。我们对死心塌地的汉奸从不手软!”他高兴地握住孙新民的手说:“太感谢你了!明天一早,他们要路过薛庄回滕县,那里的地形十分有利……。”
  第二天拂晓前,孙新民带微湖大队隐蔽在薛庄周围的高粱地里。太阳刚爬上树梢,果然有一排伪军来了。当他们进入包围圈,一声令下,战士们冲上前去,不过五分钟,战斗胜利结束,伪军无一漏网,全部被俘。押到葫芦头一问,才知他们是尹洪兴的人,原来滕县警备队头天夜里已经回去,尹洪兴没有来得及通知我方,造成误会。好在没有伤亡,虚惊一场。微湖大队用煎饼、鲜鱼招待他们一番,每人又送他们一双布鞋,放他们回去,为这事尹洪兴非常感激,说:“八路军真是仁义之师,天下少见。”从此,尹洪兴对共产党更加信服,密令他的部下不要与共军摩擦。微湖大队无后顾之忧,集中兵力对付顽匪,使湖东抗日根据地日益扩大。
  由于正确执行了上级的指示,开展了争取、瓦解敌人的工作,湖上交通线一直畅通无阻。微山湖成了连接湖西、鲁南山区、华中、陕北的桥梁和中转站。微湖大队和兄弟部队配合,安全护送了千余名过往干部,其中包括刘少奇、陈毅、罗荣桓、肖华、朱瑞等许多首长。往返百余次从未出过差错,曾受到中央军委的电报嘉奖和中央首长多次表扬。陈光、罗荣桓、肖华、黎玉四位首长,当时还联名写信给微湖大队。信中说:“……你们象一把尖刀插在敌人心脏,用你们的勇敢和智慧,在星罗棋布的据点中,趟出一条通往延安的坦途,保证了南北交通的畅通…… 返回               
              □护送刘少奇过湖

  一九四二年七月,微山湖周围二、三百里都是敌占区,敌人的据点、碉堡遍地林立,封锁沟、封锁线纵横相连,敌人经常进行残酷的扫荡。只有微山湖是我革命根据地,是华东、华中通向延安的唯一通道。为掩护刘少奇同志安全过湖,张新华奉湖西军分区司令邓克明、政委潘复生之命,负责接送刘少奇同志。接头人是鲁南军区一一五师教导二旅旅长曾国华和滕沛大队政委李明。按照预约的时间、地点,张新华提前放出了警戒,安排了船只,做好了各项准备工作。
 拂晓前,张新华与李明同志取得了联系。李明说:“胡服同志(即刘少奇同志)马上就到,还有他的工作人员和警卫班,共十多人,是铁道游击队的同志护送的。”张新华说:“这边一切都准备好了。”不大一会儿,刘少奇同志和同行人员,在曾国华同志的陪同下,由孙茂生同志(原铁道游击队三队队长)带路,风尘仆仆地走上湖堤。张新华忙上前迎接,说:“首长一路辛苦了。”刘少奇同志握住张新华的手,风趣地说:“辛苦倒不辛苦,就是怪疲劳。”接着,便向湖边走去。
 张新华一声招呼,从芦苇丛中划出七条小船来。刘少奇同志坐在船尾上,向铁道游击队的同志挥手告别。小船象离弦之箭,沿王鲁河,穿芦苇,飞驶湖心。由于当时特别干旱,湖水有的地方干涸。走出二、三里路光景,湖水越来越浅,船不能负重,刘少奇同志就卷起裤腿,涉水而行。刘少奇同志边走边问护送民兵,用的什么枪,开展了哪些对敌斗争,湖区人民生活怎么样,等等。大约一小时,就到达大捐村。大捐,位于微山湖的中心,是大运河、王鲁河的汇口处,是我抗日模范村。
 到达大捐后,刘少奇同志和护送民兵一一握手致谢。民兵们望着这位和蔼可亲的首长,有说不出来的激动,依依不舍地离去了。接着,刘少奇同志又换乘小船,驶向大捐西南,在一个芦苇包围的沙峪上落了脚,住在刘钦田夫妇的一只大船上。遵照上级首长的嘱托,张新华事先找来三孔桥厨师张本义。他是张新华一个要好的朋友。他做了鱼、虾、鸡、藕等几个菜,还买了两条天坛牌的烟。刘少奇同志说什么也不自己食用,把烟分给大家吸,还硬把张新华和曾国华等同志拉到一块,共同就餐。吃过饭后,刘少奇等同志就休息了。
  刘少奇同志休息一会后,就开始了紧张的工作。一会儿写,一会儿看材料。休息的时候,刘少奇同志也不闲着,借机和刘钦田夫妇拉家常,倾听群众的反映,了解湖上生活和对敌斗争情况。
  夜幕降临了,微山湖格外的寂静。曾国华同志问张新华估计哪里有敌情,我们暴露没暴露,据点有什么变化吗,张新华都一一作了回答。曾国华同志又说:“首长长途跋涉,很疲劳,想住一宿,明天傍晚再起程,你看行吗?”张新华沉思了一下,答道:“没有什么事,住就住下吧。”为了慎重起见,张新华在周围又增派了岗哨。
  那天晚上,刘少奇同志并没有睡觉。他伏在船舱的油灯下,认真地翻阅和批改文件。张新华和警卫员几次催刘少奇同志休息,都不起作用。他说,在敌占区哪有这样幽静的地方?不抓紧不行啊,机会难得。微湖大队的同志只好先睡了。微山湖的夏夜,天气还很凉,离不开被子。刘少奇同志就把自己的军毯盖在警卫战士身上,又继续埋头工作。张新华一觉醒来,看了看油灯下的刘少奇同志,又看了看军毯下熟睡的战士,顿时热泪盈眶,深深地被刘少奇同志忘我工作的精神和关心爱护战士的行为所感动。次日,东方破晓,一轮红日跃出湖面,微山湖天清气爽。为了驱散这一夜工作的疲劳,刘少奇还和同志们,划着小船,迎着朝霞,到大捐西侧的荷花荡里去游玩。
  这天上午,刘少奇同志又找来滕沛边区县委书记张庆林同志,并和微湖大队几个人亲切地谈话。刘少奇同志作了如下指示:微山湖是华东、华中通向延安的唯一通道,要保住这条水上交通线;要加强党的领导,统一行动,坚持斗争;要发动群众,组织群众,依靠群众,不断扩大革命根据地;要关心群众生活,搞好生产。后来,微湖大队认真贯彻执行了刘少奇同志的这些指示,成立了沛滕峄工委,组建了鲁南军区独立大队,还贷款给渔民,在干湖里种上了小麦、高粱。微湖大队和铁道游击队,在广大民兵的配合下,经常出没在百里湖面、千层芦荡和兖(州)枣(庄)铁路沿线,歼日寇,灭汉奸,使敌人闻风丧胆,牢牢控制了微山湖这条水上交通线,为抗日战争的胜利做出了贡献。
  夕阳下的微山湖,碧波粼粼,白帆点点,芦苇丛丛,荷花争艳。刘少奇同志就要告别这美丽富饶的地方了。临别前,刘少奇同志向刘钦田夫妇辞行说,我们在这里,住得很好,生活得很愉快。多亏你们的照顾,谢谢!说完,刘少奇同志又站在队伍中,和同行人员一样,听讲途中注意事项。当时,刘少奇同志这样高的领导,还严格遵守纪律,处处当普通一兵,使微湖大队的同志深受感动。越过微山湖,刘少奇同志在湖西军分区骑兵排的护送下,跨上战马,踏上了新的征途。
  刘少奇同志在微山湖,整整度过了两天。时间虽然是短暂的,但给微湖大队的同志留下的印象却是深刻的。返回              
               
                 护送陈毅过湖
                    
  一九四三年十二月的一天,暮色渐渐隐去,清晨的霞光照耀着远山近树。微湖大队大队长张新华和政委孙新民,副大队长胡桂林查哨刚回到草庵子里,只见铁道游击队的交通员秦明道气喘吁吁赶来了。兴奋地说:“嘿!真巧,你们三个当官的都在。”说着,他搓了搓冻得红肿的手,靠在一边坐了下来。“秦大爷,有情况吗?”张新华急着问。
  “无事不登三宝殿,哪能没事就随便跑的,何况干俺这行当的!”秦大爷打趣地说。“别绕弯子了。”张新华说。秦大爷压低嗓门,颇有点神秘地说:“咱们新四军的陈军长要过湖到延安去。”“陈军长!”张新华眼睛一亮,忙问道:“什么时间来?”
  “明天夜晚。”大家都抑制不住内心的激动,同时又感到责任的重大。商量了一下,准备还是按以前的分工,由铁道游击队护送陈毅同志过铁路,过了铁路由微湖大队负责。因为以往这样护送干部从未出过差错。
  秦大爷听了,忙说:“不行!这回可与以往不一样啦。来时,刘大队长还叫我带来一个新情况:最近,敌人为了切断我们这条交通线,铁路西边据点里的大小头目都换了,没有关系人,白天肯定走不成,黑天走也够呛。再说,各据点的汉奸黑狗子夜里为了壮胆,时不时地乱打枪,我们可要绝对保证陈军长的安全啊!”秦大爷说完,又把各据点新头目的情况介绍了一番。
 “那刘大队长和杜政委的意见呢?”张新华又问。“这不,叫我请你们去一块合计合计。”
  张新华也觉得这件既关系到陈毅同志的安全,又是粉碎敌人军事阴谋的大事,也不敢擅自作主,便决定马上和孙新民同志一起去,留下胡桂林同志在家主持大队工作。
                    
  张新华他们踏着没膝深的积雪朝约定地点走去。张新华以前曾在沙沟车站干过一段时间的路警,对那里的各方面情况比较熟悉。这个据点新的队长是日寇的忠实走狗,而副队长却还是有点爱国心的,这人好赌,要是想法子事先把队长调开,再派几个队员去炮楼和他聚赌,趁这个时机行动,还是有把握的。张新华把这个想法悄声告诉了孙新民,他也认为可行。
  时近中午,他们赶到了目的地。在一间四周都是用秫秸扎起的农家茅舍里,铁道游击队的大队长刘金山、政委杜季伟,副大队长王志胜正你一言,我一语的谈论着。虽然外面冰天雪地,屋内却热气腾腾。见他们来了,杜季伟奔过来捶了张新华一拳,“老弟,可把你们等来了,快坐下,谈谈你们的锦囊妙计。”张新华靠桌边一坐,故意打趣说:“俺能有什么锦囊妙计,还是听听老大哥的。”
 “谦虚什么,谁不知道,你们智夺军火船,巧摆渔钩阵,军区文工团都编成节目啦!”杜季伟话锋一转,催促道:“老张,快谈谈你们的想法。”张新华起来踱了几步,便一五一十地把路上的想法说出来。杜季伟思索了一会,赞许地说:“行,我看行。”
  刘金山有点担心“那由谁去把那个伪队长调开呢?”“沙沟村的保长是咱们的人,我与他又是换帖兄弟,这个事交给他准行。”杜季伟满有把握地说。“那我们的队员怎样上炮楼去赌牌呢?”这可是事情成败的关键。虽说伪副队长见赌不要命,但冷不丁去几个人上门赌牌,他肯定会起疑心的。大家都一棵接一棵地吸着烟,陷入了沉思。
  过了一会,杜季伟从烟雾中站起来说:“还是由沙沟保长完成这个任务,让他事先打个招呼不就行了。”这时,一直没有吭声的副大队长王志胜开腔了:“不知大家想过没有,咱们的陈军长每天工作都很辛苦,反正不能让他步行过封锁线。”“你的意思是搞个交通工具?”张新华问。
  王志胜点了点头说:“我看搞匹马吧。”“马这玩意儿虽然跑得快,但动静大,尤其是夜里。”杜季伟摇了摇头。张新华想了想说还是用驴好,一定要母驴。一来咱们这里人有骑驴的习惯,就是被人看到了也不介意;二来母驴不叫。大家一致赞同。就这样,护送陈毅同志的计划便决定了,大家都舒了一口气。紧接着,便分头行动起来。
                    三
  翌日晚,西北风飕飕地刮着,天虽然很冷,但在通往微山湖的路上,队员们隐蔽在村头,树林、路旁、心里却象烧了一盘熊熊的木炭火。他们在朦胧的夜色中,眼睛睁得大大的,侧耳细听着,耐心等待着陈毅同志的到来。
  凌晨时分,陈毅同志按原计划顺利地通过了敌人的铁路封锁线,由铁道游击队护送到了微湖大队的接头地点。星光下,依稀看到陈毅同志着一身粗布便衣,宽阔的前额,浓浓的双眉下,一对又黑又亮的眼睛,显得威武刚毅。“辛苦啦,陈军长。”张新华抑制住激动的心情忙迎上去。
  “辛苦的是你们哟。”陈毅同志操着一口浓重的四川口音亲切地望着微湖大队的同志。 杜季伟忙过来介绍道:“陈军长,这就是湖上游击队的大队长张新华同志。”陈毅同志握着张新华的手说:“早就听说你们干的不赖哟,要发扬光大喽。”
  为了争取时间,路上不宜多谈。铁道游击队的同志圆满地完成任务折回去,微湖大队便护送着陈毅同志上了路。很快来到湖边。沿着湖边小路,他们径直向葫芦头走去。此时,天已大亮,太阳从湖心升起来,满湖的水被金光照着,象有人在抖动着一匹一匹的红绸缎。陈毅同志骑着毛驴,习惯地闭着双唇,翘首望远,舒展的眉宇间流露着淡淡的笑意。显然,他被这奇丽的微山湖风光迷住了。
 当微湖大队同志走到距葫芦头还有五里多路的漫洼地时,意外的事情发生了;一支敌人的巡逻队迎面而来,躲闪是来不及了,只好硬着头皮迎上去。队员们早已做好了随时迎战的准备。
  奇怪!敌人并没有象往常那样,碰见人便张牙舞爪地围上去搜查、盘问,只是几个鬼子狠狠地盯了几眼骑在驴背上的陈毅同志。陈毅同志目光炯炯,神态自若,不时地用两眼余光轻蔑地扫一下这些乌合之众。双方谁也没有搭话,但这时的气氛却异常紧张。 突然,敌人巡逻队里有人主动和张新华打招呼!“三叔,你干什么去来?”
  张新华循声望去,原来是夏镇盐当街的王二民,这小子在徐州警备队干事,今天怎么窜到这里来了。时间不容多想,张新华马上和他搭讪:“噢,是二侄子,我接你大姑父去来。”跟着,陈毅同志心领神会地朝王二民点了点头。“那你们快走吧。”王二民又看了陈毅同志一眼。巡逻队走远了,陈毅同志望了望敌人的背影,朗朗地大笑起来。来到葫芦头,微湖大队把陈毅同志安顿在一间草庵子里,便准备离去。大家知道陈毅同志一夜未合眼,现在急需休息。陈毅同志看透了他们的心思,笑着说:“咱们的毛主席、周副主席整夜整宿干工作是家常便饭喽,我也不是泥捏的,快坐下耍一耍。”其实,大家正想倾听陈毅同志的指示,便高兴地坐下来。张新华说:“陈军长,我们的工作做的不好,刚才差一点……”
  陈毅同志打断了张新华的话:“你们能果断机智地处理这个意外的情况,不简单喽!敌占区就是这么个特点嘛!就是要学会随机应变哟。”接着,陈毅同志询问湖上游击队的情况,从人员成份到武器装备逐一了解。张新华一一向他作了汇报。
 “你们和铁道游击队一样,斗争既艰苦又光荣。一九三四年,我在江西南部山区坚持游击武装斗争,当时主力红军撤出江西苏区,北上抗日,我们也是历尽艰险,倍尝辛苦的喽。不过有一点是一定要坚信的,只要忠实地执行毛主席的革命军事路线,就会无往而不胜哟!”陈毅掏出笔,在一个小本子上写出来。写完,撕下来递给我,关心地说:“你们的武器差哟!拿着我这个条子到军区领些新的,就说我陈毅批的。人的因素第一,但武器也不能小看喽。”
  张新华接过条子一看,上面写着拨给微湖大队四十支二十响,四十支马大盖子,四挺机枪。大家心里的高兴劲就甭提了。陈毅同志深情地注视着大家,“你们要树立革命的乐观主义精神,精神面貌很重要哟。”大家向陈毅同志保证“为了赶走日本鬼子,就是上刀山下火海,我们也不说半句熊话!”
  陈毅同志听了,大声地说:“好!我们革命队伍中就是要有这种精神嘛。”
 中午,陈毅同志要到微山岛上去看看那里的抗日军民,顺便再去游览一下微子墓。陈毅同志坐船上了岛,顾不上休息,便与岛上的军民见了面,并作了国际国内的形势报告。接着,他又风趣地讲起楚汉之争的故事,批评项羽闹个人英雄主义,勉励大家团结一致,为赶走日本侵略者而奋勇作战。
  而后,微湖大队的同志陪陈毅同志一道游览了微子墓。微子墓前,碑碣数幢,松苍柏翠,古色古香,陈毅同志一会儿到这幢碑前看看,一会到那幢碑前瞧瞧,俨然象个考古学家。接着,他扬起紧锁的双眉,眺望着浩渺的湖水。
“陈毅同志此时在想什么呢?”大家心里暗自猜测起来。
  这时,他的随行人员悄悄地对张新华说:“军长这是在构思诗作呢。”
  谁不知道陈毅同志不光是政治家、军事家,而且还是一位大诗人呢。他正是一个典型的乐观主义者啊!三天后的一个星月夜,微湖大队的同志怀着依依惜别之情、用渡船把陈毅同志护送到湖西地段。
  陈毅同志走了,但他的诗作却永远留在了微山湖:
  横越江淮七百里,微山湖色慰征途,鲁南峰影嵯峨甚,残月扁舟入画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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